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1945年的延安,窑洞里煤油灯如豆。 黄炎培先生向老人家提出了那个著名的“历史周期率”之问:纵观中国历史,历朝历代,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人亡政息,求荣取辱。共产党能不能跳出这个周期率? 老人家当时的回答是自信的:“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然而,当历史的车轮轰隆隆碾过建国初期的百废待兴,当曾经在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的队伍真正走进大城市,坐进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后,一种无形却极其可怖的阴影,开始在新生政权的穹顶上盘旋。 老人家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曾经在延安窑洞里被探讨的幽灵,并没有因为天安门城楼上的一声宣告而彻底消散。 它只是换了一身衣服。 晚年的老人家,为什么要以一种近乎决绝、甚至有些悲壮的姿态,去死磕那些正在悄然形成的“门阀世家”与特权阶层? 今天,我们就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解剖刀,去剥开这层权力与人性的迷雾,看看那位孤独的伟人,究竟在为这个民族防范着怎样深重的灾难。 一 历史最残酷的玩笑,往往隐藏在胜利的狂欢之中。 那就是:屠龙者在刀尖还在滴血的时候,往往就已经在潜意识里打量着龙穴里的金银。 在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后,许多曾经浴血奋战的草根英雄,在打下江山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继续去彻底砸碎那些隐形的枷锁,而是本能地开始思考: 如何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永享太平? 如何让当年“打江山”时胸前挂满的流血勋章,名正言顺地转化为今天“坐江山”的原始股? 这种“封妻荫子”、“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本能,是几千年农业社会和封建王朝更替中从未真正散去的幽灵。 打天下,坐天下,传天下。这似乎是人类权力交接中最顺理成章的底层逻辑。 当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拷掠明朝勋贵,然后自己的人马迅速腐化为新的权贵;洪秀全定都天京,立刻建起高墙深院,沉迷于天王府的穷奢极欲。 如果共产党也走上这条老路,那么几千万革命先烈的鲜血,不过是为历史上又一次毫无新意的王朝更迭支付了门票。 伟人之所以是伟人,正是因为他不仅看透了旧买办资产阶级和旧军阀的腐朽,更时刻以一种极其冷峻的目光,警惕着自己身边、甚至自己队伍内部正在萌芽的“新权贵”。 他绝不允许那个用无数工农子弟的头颅换来的共和国,最终异化为少数家族分赃的俱乐部。 二 要理解老人家的焦灼,我们必须先看清“门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门阀从来不是几座青砖黛瓦的深宅大院,不是单纯账本上那一串串惊人的财富数字,更不是几万顷良田这样的死物。 门阀,是一种活着的、具有极强寄生能力和自我繁殖能力的“制度生物”。 在魏晋南北朝,“王与马,共天下”,门阀世族垄断了九品中正制,寒门子弟哪怕才华横溢也只能“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到了民国时期,蒋介石的国民政府迅速烂透,根本原因就是它蜕变成了一个由“四大家族”和江浙财阀组成的门阀联盟。国家的金融命脉、工业资源甚至外援物资,都成了这些家族内部的私产。 门阀最隐秘、也最致命的武器,根本不是明面上的刀枪,而是教育的围墙和规则的解释权。 当知识变成了血统的护身符,当干部的升迁与资源的分配变成了少数家族内部的“抓阄”和“联姻”,整个社会的阶层流动就会陷入死寂。 这种由信息不对称、权力世袭和资本联姻交织而成的“利益死结”,生命力极其顽强。 即便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只要阶级土壤还在,只要特权思想还在,它们就能在几十年后换上一件笔挺的中山装,或者剪裁得体的西装,重新堂而皇之地坐回裁判席。 老人家在建国后的历次调研中,痛心地看到了一些苗头:医疗资源开始向城市里的少数高级干部集中(他曾愤怒地批评当时的卫生部是“城市老爷卫生部”);教育资源开始出现贵族化的倾向;一些干部子弟学校里弥漫着攀比父母官阶的风气。 如果任由这种基因繁殖下去,只需一两代人,一个崭新的、披着红色外衣的门阀特权阶级就会彻底成型。 到那时,广大工农群众将再次沦为被剥削、被统治的客体。 三 为了防止新生的国家沦为少数人的私人领地,必须采取一种前无古人的、近乎决绝的手段。 那就是一场对特权阶层的“降维打击”:强行打碎精英阶层与底层劳苦大众的隔阂。 在那个波澜壮阔又充满阵痛的年代,老人家做出了极其震撼的决策。 他把那些习惯于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干部,把那些在象牙塔里养尊处优的知识分子和干部子弟,成批成批地推向了黄土高坡的麦田,推向了东北的黑土地,推向了轰鸣的工厂车间。 同时,他又把那些满手老茧的农民(如陈永贵)、浑身油污的工人(如吴桂贤),直接提拔进国家最高的决策层。 在那些自诩为精英的旧知识分子和官僚眼里,这简直是斯文扫地,是胡闹。 但这绝不单纯是简单的人事变动,而是一场触及灵魂的、对阶层优越感的彻底“断奶”。 老人家就是要用牛粪的酸臭味、黄土地的尘土和繁重劳作的臭汗,去死死地对冲那些自诩精英者骨子里的高傲与特权意识。 他要让那些未来的接班人知道,粮食是怎么种出来的,钢铁是怎么炼出来的,中国最底层的农民到底在过着怎样的日子。 他要以此确保,共和国权力的源头,必须、也只能始终流淌着底层无产阶级的血液。 这是一种粗粝的、不留情面的灵魂重塑。 他绝不允许“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封建糟粕,在社会主义的土地上借尸还魂。 四 这种对人性私欲发起的正面冲锋,注定是极其孤独且充满争议的。 因为他挑战的,不仅仅是几个具体的贪官污吏,而是人类数千年来“望子成龙、阶层跃迁、荫蔽后代”的最底层的生物学本能。 在这个庞大的官僚系统内部,在这个由无数个小家庭组成的社会网络里,想要斩断权力代际传递的利益链条,无异于与千万人为敌。 老人家深知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孤独。 他曾对身边人说过:“我是准备跌得粉碎的。” 他宁肯在生前身后独自背负时代的误读与巨大的非议,宁肯打破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坛坛罐罐,也要在历史的转折点上,死死地钉下一枚楔子。 他用一种极限施压的方式,硬生生地在这个眼看就要重新板结的世界里,给底层人民挤出了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就是留给万千寒门子弟最后的上升通道。 这道缝隙,也是防止中华民族再次坠入“东林党式”党同伐异、内耗深渊的终极防火墙。 当历史的拉力足够长,当我们今天站在21世纪的十字路口,看到全球范围内资本与权力的深度勾结,看到韩国财阀对国家的绝对控制,看到西方国家“政商旋转门”里的门阀狂欢,看到某些地方“三代烟草人”、“三代银行人”的刺眼新闻时…… 我们才会在午夜梦回时,惊出一身冷汗。 我们才会真正明白,晚年那个孤独的老人,究竟在对抗着一个多么庞大、多么令人绝望的怪物。 他不是在折腾,他是在为这个国家的平民子弟,争取最后一点免于被门阀世家彻底奴役的底线。 跋 1970年代末期,当中国仍在艰难探索如何防止特权阶层固化,北方那个超级大国苏联,早已给出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标准答案。 在勃列日涅夫时代,苏联彻底形成了一个庞大、固化、且享有无数隐形特权的阶层:“在册权贵”。这批由高级官僚、厂长、红色专家和军方高层组成的“新门阀”,拥有特供商店、内部医院、郊区别墅和子女免试进入名牌大学的绝对权力。 他们不再关心共产主义的信仰,他们只关心如何把手里的行政权力,转化为家族的永久财产。 到了20世纪80年代末,这批“在册权贵”发现,仅仅拥有使用权是不够的,如果苏联继续保持社会主义的公有制外壳,他们手里的巨额财富和庄园就无法合法地传给下一代。 于是,人类历史上最荒诞、最无耻的一幕发生了: 苏共的精英阶层,为了把国家的财富变成自己家族的私产,主动选择、并推动了苏联的解体。 1991年红旗落地,那些昔日的部长、州委书记、大型国企厂长,在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为了控制俄罗斯石油、天然气和金融命脉的寡头。 他们彻底撕下了伪装,把苏联七十多年积累的全民财富,光明正大地写进了自己家族的信托基金里。 而代价,是整个苏联工人阶级的大失业,是卢布贬值成废纸,是老红军在街头变卖自己用鲜血换来的勋章去换取一块发霉的面包。 没有打碎门阀的决心,门阀就一定会打碎整个国家。 以邻为镜,以史为鉴。 今天,当我们再次审视半个世纪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时,我们不应只看到历史的尘埃。 因为那场关于“泥土”与“权力”、关于“革命者”与“周期率”的战斗,只要人类社会还存在阶级,就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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