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15日,《人民日报》刊发了一篇题为《给草根中医一席之地》的评论文章。文章感叹温州民间中医潘德孚先生,医术高超,却只能“非法行医”,诊所被当地管理部门查封。 《人民日报》罕见地为一位民间中医发声,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潘德孚本人的做法。 这位83岁的老中医被要求必须参加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考核才能继续行医。考试那天,他面对着试卷,没有答题,而是直接在试卷上写下了一首打油诗: “八十中医考诊所,医政设定重重关,学生都是教授辈,如今入考幼儿班。著作等身,不值此纸,如此荒唐,天下奇闻。” 然后,他交了白卷。 一个行医近50年、病人遍布全国的老中医,竟然需要用一张试卷来证明自己会不会看病? 一个著有《天下无癌论》等多部医学著作、连医学院教授都来跟他学习的中医前辈,竟然需要参加“幼儿班”级别的考试? 这荒唐的一幕,折射出的是民间中医在现行体制下的尴尬处境。 走进潘德孚的诊所,你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没有大医院的各种先进仪器,没有CT、没有核磁共振,最醒目的设备是一个鲜红硕大的电脑显示器,气派地立在诊桌当中。 靠墙的架子上,层层叠叠堆满了病历,按照字母加汉字的混合标准归类排序。墙角安装了摄像头,记录日常坐诊情况——不是为了监控,而是为了日后作为学生弟子们的学习资料。 就是这样一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诊所,每天却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病人排队等候。 潘德孚的病人遍及中国东南西北:南到海南,北到黑龙江鸡西,西到新疆乌鲁木齐,东及沿海各地。 诊所巷口,卖永嘉麦饼的店家手脚麻利地做饼。问他知不知道旁边有位老中医,他干脆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侄子就是他治好的。” 他侄子在医院被确诊为肺癌,吃了潘德孚七十多天药,现在又跑出去打工了。 诊病间隙,顺丰快递的小伙子会上门取件,满满装了一大背包,都是配好的药草,要寄给各地“家庭病床”的病人。 根据病历统计,潘德孚目前治疗的癌症病人有一千多人,白血病人有七十多位。其中,治愈的白血病人已有十几位,治愈的癌症病人就更多了,都已回归正常生活。 一千多个癌症病人,七十多个白血病人——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肿瘤科,都算得上是大体量了。而潘德孚,是在一间简陋的私人诊所里,用中草药,一个人完成的。 潘德孚每天坐诊八小时,看三十来个病人。其中一大半都是癌症、白血病这样的重症病人,甚至有不少是危重病人,不能独自行走,由家人搀扶而来。 三甲医院的专家门诊,一个病人平均只能分到3-5分钟。而在潘德孚这里,平均每个病人都能跟他交谈至少十五分钟。 这不是浪费时间。 潘德孚把这十五分钟称为“扭转命运的十五分钟”,是“胜似灵丹妙药的‘话疗’”。 他会一边在病历上记录病人信息,一边不厌其烦地跟病人闲聊: 哪里的人?干什么工作?家里都有什么人?哪里不舒服?吃饭睡觉好不好?大便怎么样? 在这样看似不经意的闲聊中,他对病人的病情始末、性格特征、家庭与工作环境已经尽在掌握。多年经验所至,脑中灵光一闪,处方开药就手到擒来了。 更让人感动的是他的收费。 癌症、白血病这样的重病,诊费加药费共计一千二百元左右,十天的药量。其他常见病,收费数百元不等。 而且,都是先给药,后收费。 遇到家境困难的病人,他会少收费甚至不收费。一次,潘德孚在接听病人来电时说要给病人一些钱。助手问怎么还会反过来给病人钱,他只说了一句:“他是打工的。” 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老友苏先生在接听病人咨询电话时,得知病人经济困难,也嘱咐说:“只管来看病,钱不钱的是小问题,诊费药费不用操心!” 在潘德孚的诊所,减免费用是家常便饭。 2014年11月,在中医治疗白血病成果交流会上,潘德孚为“拯救白血病儿童”行动慷慨捐助三十万元。 取之于病人,用之于病人。而他付出的,是一声声询问、一张张处方、一包包药草、一点一滴的心血和智慧,以及一坐五十多年的冷板凳。 对待所有病人,潘德孚都是一边看病,一边做着思想工作,宣传着他的生命与疾病理念。 他总在说:只要吃饭、睡眠、大便都好,就是身体好,医生说你得了什么病可别相信。 一位上海病人驱车五百公里赶过来,直肠被割掉一截,化疗先是六次,后又六次。医院说得他要死要活的,潘德孚却说他气血虚,不是大病是小病:“你能开六个小时的车过来,怎么会病得要死呢!” 病人闻言连说:起个大早跑过来,值了。 有位长了淋巴结的老汉,被女儿拖来看病,来时说怕死了。潘德孚对他说“一点事也没有”,老汉走时高高兴兴,又可以继续快活搓麻将了。 一位安吉老太太,坐骨神经痛,心理负担重,对着潘德孚叫道:“我是死里逃生哎!” 潘德孚笑着安慰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胃口恢复了,就长命百岁了。儿女孝顺你呀,下次不用来了。” 有位病人自述检查指标大三阳,潘德孚问他有何不舒服,回答没有。潘德孚便说:“没有不舒服看什么病,大三阳不是病!” 一位五十来岁的乳腺癌患者,从江苏昆山赶来,幸好还没开刀。潘德孚告诉她:“不要做手术,别害怕,一点问题也没有。” 一位宁波的直肠癌病人,肛门有肿块,幸运地未做手术和放化疗就找到了潘德孚。吃了两个月药,边上两个小肿块已消,只剩中间大肿块还在。潘德孚对他说:“诊断是癌,你别相信,把肿块消掉就行了。” 他的爱人说,当时医院表示“没有吃中药吃好的”。还好找到了潘老,“当时吓死了,现在只是感叹命好”。 潘德孚著有《天下无癌论》一书。副标题是“癌症、白血病治疗的理论与实践”。 书名本身就足够惊世骇俗。 在潘德孚看来,被称作癌症的恶性肿瘤,其实只是“垃圾堆”。血液运动起来,就把它打扫掉了。 现代医学提出癌症病名,不是想治好它,而是借此扩大生病范围,掠夺钱财。由于放化疗不能治癌,钱还得照赚,所以就在疗法上花样翻新——靶向治疗、干细胞治疗、中西医结合治疗等等,让人应接不暇。 癌症治疗已经形成庞大而固化的产业链,泛滥成灾,酿成严重社会问题。 至于白血病,潘德孚的观点更加颠覆。 白血病是靠检验幼稚白细胞含量来确诊的。检查是破坏性的,不用麻醉剂,对活人穿骨吸髓,甚至不止一次。 还没开治,就已经损坏了作为人体造血工厂的骨髓。 潘德孚说:幼稚白细胞会成熟起来,它不是坏小孩,不会搞破坏。血是活的,像流水一样会自净和自我调整。幼稚白细胞是医院用退烧药和抗生素对发烧不当干预的后果,不是病因。 检查和诊断都错了,治疗自然也是一条错路——无非是一刀切的放化疗。 “医德是医疗的生命,若是没了医德,医疗势必变成对病人的屠杀!” 这不是危言耸听。潘德孚亲手治愈了十几位白血病患者,他用事实说话。 一位白血病女患者,在医院化疗两次后找到了潘德孚。一共来看了五次,服了七十天药,就痊愈了。她脸上红润饱满,根本不像是白血病人。 而跟她同期确诊、选择医院治疗的病友,很多人已经不在了。 潘德孚诊病,从来不问病名。 他问的都是饮食、作息、排泄等各种症状。 正如他常说的:“按病名治病是刻舟求剑。看医生不是看得了什么病,而是看能治好什么病。给你一个病名有什么用呢?不管它是什么,关键是把它治好,治好才是好。” 这个“好”字,是他坐诊时出现最频繁的字眼。一字千钧,能够瞬间移除病人心头的重压。 潘德孚认为,中医看病要看趋势,治对了就继续,治不对就让人家向后转,另请高明。 他经常对病人说:所有的病都靠自己,不靠药物和医生。 有位病人来看便秘,他让他吸肚子和按摩,外加艾灸中脘,想着把气往下走,放屁出来。还嘱咐说:“不要吃药,能不吃就不吃,年纪轻轻老吃药不好。” 对于看不了的病,潘德孚会坦然相告。有位老太太膝盖痛,他看了当即说:“这个我治不好了,已经变形了。” 对于治好的病,他也从不说是他治好的,而是病人自己好的,他只是“帮帮忙”。 这种不居功的态度,在当今医患关系紧张的背景下,显得尤为珍贵。 潘德孚曾犀利地指出,当前医疗有三大毛病。 第一,靠病毒找流行病。 潘德孚说:“我一直不相信流行病。”理由是凡流行病都有地域局限。病毒不可能异地存活,更不能传染。生命不怕传染,因为有自组织能力。 一切流行病都来自现代医学的混水摸鱼,目的是捞钱。 从非典、猪流感,一直到埃博拉,潘德孚对它们个个击破。埃博拉病毒正在全世界炒得不亦乐乎时,他写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埃博拉来了怎么办?只有凉拌!》 不理病名,辨证论治。 第二,靠验血找花样。 验的是打针输液后的血,靠着机械僵化的标准,造出白血病等“事后血液病”。 第三,靠射线找影子。 从X光一路发展到核磁共振、PET/CT,收费越来越贵,射线越来越强,对身体毒害越来越大。 做PET/CT一次七八千元,留给身体的都是毒素,导致很多细胞死亡。拍出的片子不断升级,但片子上只是影子,影子淡一点浓一点,只表明肌肉厚度和密度不同,就给定了癌症。 偏差很大! 潘德孚的遭遇,不是个案。 中国有大量民间中医,他们或承祖传,或拜名师,在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治愈了无数患者。但因为缺乏“正规”学历和执业医师资格证,他们长期处于“非法行医”的尴尬境地。 一方面,老百姓信任他们,有病愿意找他们看; 另一方面,管理部门认定他们“违法”,随时可以查封诊所、没收药品、处以罚款。 这种矛盾,反映出的是中医评价体系的根本问题。 中医讲究“师承”,靠的是“真功夫”。而现行的执业医师考试,更偏向“学院派”,考的是书本知识。 一个跟师学习二十年、临床经验丰富的中医,可能考不过一个刚毕业的医学院学生。但这能说明谁更会看病吗? 潘德孚在试卷上写的那首打油诗,道出了无数民间中医的心声: “著作等身,不值此纸,如此荒唐,天下奇闻。” 尽管处境艰难,但八十多岁的潘德孚心中仍有一个宏伟的计划:开办生命医学书院和白血病疗养院。 生命医学书院要借助现代网络手段,远程开展中医教学,面向全国中医施教,培养纯正的中医学人。 潘德孚说:“假如我办了生命医学院,就请那些没有行医和教学资格,但有真本事的人来教课!” 是啊,资格两个字,证书一张纸,挡住了多少有真才实学的民间人士! 白血病疗养院则是要把癌症和白血病病人集中起来,让他们换个生活环境,彼此交流、安慰和鼓励。 这是病人的集体化。集体化的病人将获得强大精神支撑,不像在医院一盘散沙任人摆布,而是同心协力迈上康复之路。 尤其对于行走不便的危重病人,将在这里得到更加便捷有力的救治。 潘德孚最核心的医学理念,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是生命生病,不是身体生病。” 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颠覆性的医学思想。 现代医学的误区在于:把身体当成机器,把疾病当成机器的某个零件出了问题。于是,治疗就变成了修理零件——切掉、换掉、用药杀死。 但生命不是机器。生命是活的,有自组织能力,有自我修复能力。 潘德孚说:“生命是信息运行的一个自组织的过程。” 这个定义,把生命从物质层面提升到了信息层面。 他说:“单凭这个生命定义,诺贝尔奖就应该颁给我。”但诺贝尔奖是为西方政治文化搭台唱戏的,自然不会颁给一个与之分庭抗礼的东方人。 于是他又笑称:不如自起炉灶,设一个“潘德孚生命医学奖”,颁给真正救助生命的中医人。 潘德孚经常感叹:好中医太稀缺了! 稀缺到黑龙江病人会驱驰三千多公里来到温州。 他在讲座时忍不住说:“我为中医嚎啕大哭!” 有一位上海妈妈,儿子身患白血病,在医院越治越重,不能走动。她连夜赴温州代子求医,清晨在诊所台阶跪下,向潘德孚求救。 事后忆起当时情景,潘德孚说:“我这个人心挺软的,也只想流眼泪!” 幸好,孩子后来四次来温,病情很快好转了。 潘德孚说:“很多人看不起民间医生,但我觉得,我担任民间中医协会会长却是很体面!” 民间中医,是他永远的金字招牌。 医学需要良心。黑心的医学必将溃败,红心的医学必然壮大。 越来越多的人会看清这生死攸关的红与黑。人类要健康地活着,就得有一种不被市场利益驱使的医学存在——这就是中医。 潘德孚断言:中医这头“睡狮”一旦醒来,现代医疗这匹“独狼”再难横行。只要中医学理念普及全世界,必会给全人类带来健康和幸福。癌症、白血病等等,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潘老一辈子写了不少东西,但真正成体系的,是这六本: 《天下无癌论》、《医学理念》、《治病的常识》、《人体生命医学纲要》、《铁杆中医宣言与现代医学批判》、《西医病理百年反思》 这六本书现在合在一起,叫《潘德孚医学全书》。 其中《治病的常识》,解放军总医院的赵霖研究员写过序,推荐语很直白:“为求医问药的广大老百姓写的书。”没有弯弯绕绕,就是告诉你,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应该怎么理解疾病,怎么跟医生打交道,怎么在信息不对称的医疗体系里保护自己。 《人体生命医学纲要》更特殊一些。这本书是用现代语言讲中医——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的概念往里套,不是之乎者也的老古董写法。这也是为什么清华继续教育学院会把它拿来做教材,因为它的表述方式,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能听懂。 这套书最珍贵的地方,不是理论多高深,而是“现场感”。 潘德孚不是书斋里的学者,他的每一个观点都粘着病历。比如他写一个老太太,臀部剧痛,西医诊断是腰椎间盘突出,建议手术。他摸脉看舌,发现根本不是骨头的问题,用了四逆汤加味,一剂而愈。 当然,这是个案。不是说你也得了同样的病,照着吃就能好。但你看他的记录方式:症状、诊断、用药、结果,全程可追溯。这种“临床思维”,是装不出来的。 他的文风也很怪。没有学术八股,全是老医生的实在话。比如他写“为什么指标当屁用”,比如他分析“市场医疗怎么把病人变成消费者”。这种直率,专业读者觉得过瘾,普通读者看得懂。 |